公平(原创)

文 / 凡卡_183a
2019-05-16 评论 ()

  星期一的晚上我有晚课,因为是在第五周才开始,之前一直都没有上,沉浸在图书馆把头埋在书里的我忘了这件事。当我想起来时,已经快迟到了,不过我还是决定跑去上课,毕竟我学分不够,而且也有必要在新的领域里学习一门新的知识。

  果然,我来迟了,只好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敲了敲门。老师并没有责怪我,而是看着我,又将视线转移到她面前"坐无缺席"的同学门面前。哎…没有座位了吗,我有些慌。"坐那里吧",老师再次看向我,又将手指向一个趴在桌子上的女生旁边,那有一个空位子。既然有座位了,我也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了,便低着头匆忙走到那里坐了下来,翻开书包,拿出笔记本和笔,放在桌子上。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20点08分,已经开始上课8分钟了。我想到:哎呦,我最近怎么这么糊涂,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想着想着,我把头望向了窗外,天已经黑了。这倒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有黑的迹象了。咦,什么时候,窗子上多了一条透明的线。接着,又多了好几条线。哗哗,呜…这个声音有点"复杂"。因为说是下雨声吧,好像又有人在啜泣,但是绝不是单单的下雨声。                 

  当我的视线从窗子上转移回来又转移到左边的时候,得到答案,我旁边的趴着的女生用声音告诉我——是她的哭声扰乱了我的心绪。为什么在哭呢,直到我看见她,我才后悔到:刚才怎么没好好地看看这个女生,乌黑浓密的头发犹如细细的瀑布整齐地垂下,修长白嫩的双手如柔夷,令我想起一句话"一双食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这时她好像意识到她的旁边坐了人,抬起头向右边看了我一眼。亮晶晶,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皓齿明眸,靥辅承权,冰肌玉肤,纯洁而又美好。只是她的眼角为何泛起了泪水,又红了眼眶。让人不禁痛心的想到:是因为什么事令她难过,是谁这样狠心对一个如此娇美的女生做出什么令她伤心的事呢,因为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很清楚,因为她的难过,我的心情也变得难过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拜托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想知道。我握着笔的手松了开来,食指与脸颊划过,我才发觉我正红着脸,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加快,可是…她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和她说话呀…

  "请大家把这段话抄下来,待会我要检查你们的笔记"老师和我们说到。哎,真是无趣,我再拿起笔,开始照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段落抄写起来。本是无精打采的我没有想到旁边的女生竟然主动和我说起了话。"你有纸吗,能不能借我点"她眼里闪过一丝令人怜悯的眼神。我立马把手伸进口袋,用最快的速度寻找着。庆幸的是我带了纸,我把纸全部拿出来,紧张地问到:"这些…够吗""啊,够了,谢谢。"她白嫩的双手从我手里拿纸的时候,我的心跳好像在空中走楼梯,却在抬脚的时候没有踩稳而落空一般,漏了一拍。这一刻我不着该说什么,表现的也极不自然。天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我人生中喜欢的第一个人此刻就坐在我旁边吗,我心乱如麻,头脑一片混乱,又好像是一片空白。

  她低着头拿纸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闭着眼思考了片刻,我以为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和我说话,又抄起笔记来,但是笔记的内容都有什么,我一个字都不记得。我满脑子里,都是坐在我旁边的这个可爱的女孩。嗯…其实她也没用那么美丽,或许只是刚刚那一刻给我带来了强烈的冲击感。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喜欢她。不知不觉中,我抄完了笔记,而她还是一个字都没写。

  "好了,不管你们写没写完,我接着讲,没写完的只能说明你们没好好写"老师边说,边将大屏幕的页面换到下一页。我皱着眉头,继续抄下一页的内容。这时她拿出了笔记本和笔,把视线转移到我刚刚写的笔记上。"哎,刚才的笔记我还没写,能不能借我看下"她一边用带着哭过又渐渐平静的语气说着,一边用手压住我的笔记本,向笔记的左上角看去。她的脸和我挨得很近,我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手不听使唤地捂住我的嘴和下巴。我急忙地放下我的双手,却又无处安放。这一刻,我的呼吸紧紧的压在嗓子里,无法释放。我的心在呐喊:"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诶?你写的字好好看啊"她把头压低。一边看向我,一边看向我的字。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像一颗硕大的黑珍珠,又带着一丝久久地伤感后似乎重见曙光般的欣喜若狂。而我觉得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我们话题的匣子是从这里打开,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过更多的还是对于她能称赞我的字而感到心花怒放。没有等我说话,她就温柔地微笑地靠近我的脸问我到:"你以前练过书法吗?"我不敢与她直视,但我相信这微笑一定与众不同。或者说,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微笑。可惜我没有勇气去好好欣赏一番。而是低着头,腼腆一脸的笑着回答:"哈哈,也没有,就是喜欢没事的时候就写写"。她还是保持微笑,拿出手机拍下了我的笔记。然后用手指滑动把图片放大,惬意地"欣赏"着,随即说到:"看着真舒服。"我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带着强烈的成就感。那种成就感,比赢了几十亿还自豪,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对我给予了高度的认可,而世界上又没有哪个人能和我一样取得这样的成就。

  "好了,我们接着下一页。"等我抬起头的时候,老师已经再次更换了大屏幕的页面。我才猛地意识到,我刚刚第2页的笔记还没有写完。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心想着,鼓起勇气,尝试着能和她再找找话题。

"你说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呢"她突然对我问起了这个问题,语气中再次充满了伤感,逐渐地气氛开始变得尴尬。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这样的问题,我摸不着头目。只好问她:"为什么这样说呢?"平时就很温柔的我此刻可能比小绵羊还温顺。                       

  "你看啊,你能写的这么好看,我就不能,但是我练的一点也不比你少,再比如…"她说着,停顿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了。"再比如什么呢?"我更疑惑了。"不过你一定要相信,世界上没有不能改变的事情,这个世界也并非那么不公平,只要你好好练,你一定能写的比我更好看。"

  遗憾的是她没有回答我,而是摇了摇头。接着,她歪着头,从书包里拿出几张小纸片开始写了起来,可能她并不是很满意吧,又皱着眉头把小纸片撕碎。"哎…"她叹气到。沉默在我们之间弥漫,我很清晰地听见老师说的每一个字,但是我都没有心情听了,只想知道,怎么才能缓解尴尬的气氛。

  "可不可以,给我你的微信"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小到我自己也快听不见,因为我真的是太怕被拒绝了。想不到她听清了我说的话。"嗯…我写你本上吧,她拿起笔娴熟地写下了一串数字,我从来没觉得哪个数字那么重要,即便是头号彩票的中奖数字。也很高兴,她丝毫没犹豫就把她的微信给了我。

  后来她问了我一些问题。比如,我是学什么专业的,哪一班,叫什么名字,甚至有没有谈过恋爱。我都是无比耐心的回答,并尝试着添加几句,只要是能引起她兴趣的,或者戳中她的内心让她多说几句甚至停不下来的。虽然我们的聊天并没有达到那种程度,我还是很欣慰,我和她说的已经很多了。我也从她的话中了解到:她是学金融的,和我一届,她名叫杨欣怡。不过她说她可能不会再来了。我很奇怪,就来一节课,怎么得学分呢。她却是满不在乎又好像想起什么伤心往事一样闷不做声了。我真的不懂她说的这些,只是莫名地心疼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我不舍地站起身给她让位,并默默地看着她消失在人海。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在微信上很主动地和我聊天。而且言语都很暖心。也不知道,她和我说了多少次晚安 我又和她说了多少次"你也是,好梦"。有时候,有不开心的事了,只要她一发来信息,我就立刻变得开心起来。也会因为开心的时候她没有给我发来信息而立刻变得难过。渐渐地,我对她产生了依赖,甚至有时候上课也听不进去就等着她的信息,这种感觉,时而美好时而难过。虽然这一切的时间一共差不多才半个月。

我不希望我们再是现在这个关系了,一定要做出行动才行。终于,我找了一个机会找她出来吃个饭,我们有说有笑。我订的餐厅环境很好,充满古风和怀旧的气息,窗子边还摆放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橙色的灯光映出一片暖洋洋的气氛,而墙上,还有情侣们来到这家餐厅后恩爱的合照。看着这些照片,我多希望从此墙上能多一些照片,主角是我和她。我忍不住了, 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你看墙上的那些照片呀,他们笑的多开心,就好像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因为他们拥有一个能陪自己颠沛流离的人,一个能够令自己得到关爱并能够令自己也学会去爱的人。"我好不容易敢和她对视,她却变得不敢和我对视。"啊…可能是吧"她还是微微一笑,嘴角却并不自然。我感觉到一丝的不融洽,但是我相信这么多天她也没有冷漠我,她一定还是不会拒绝我的。"在那天晚上,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趴在桌子上,但是看到你的背影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与众不同,你知道,看见你哭,我的心比刀绞还难受,我很想走近你的内心世界,去了解你喜欢什么,你的一切,当你说我写的字好看并称赞我的时候,我的内心被暖流包围着,无比温暖。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也难以表达出我内心有多喜欢你,但是,这一切都非常真实,我想你一定能感受的到。所以…你能接受我吗?我们是否能像墙上贴的照片的那些人一样都能成为彼此避风的港湾和最坚实的依靠呢?"说完,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盒草莓和巧克力,是之前她在微信上告诉我她喜欢这些,虽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物,但是她也一定不会是那种必须送钻石戒指才会动心的人。我不知道我用多大勇气才说出这些话,可能是一辈子吧,用我一辈子的勇气换我一辈子喜欢的人,这一定公平。

  可是…接下来我换来的依旧是沉默。这可怕的沉默告诉我,我已经失败,这就是这些天的欣喜若狂和郁郁寡欢后我得到的答案。"对不起,其实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能从你的言语中感受到,你很好,真的,只是我可能并不会特别用心的去爱一个人,所以,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她说完,就低着头离开了,并在走出门前到柜台结了账。

  这世界,真是一片死寂,即使那天的天气很晴朗,甚至都没有云,我还是只看到了无穷的灰暗,也看不到未来和希望…

  失落的我再次把头埋在图书馆的书里,只是这次,我埋了头,却不知道我都学了什么。不知为何,肚子有点不舒服,我拿了纸向厕所走去。在我前面的,是两个男生,显然他们俩个也要去厕所。他们两个中,有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并且烫了发,皮肤白皙且又高又帅。还有一个长相平平,带着眼镜,也不是很高。他们俩个进了厕所后走到最里边的位置,从口袋里拿出烟并点了火。我并没有靠近他们,而是在边上找了一个位子就锁上了门。他们俩似乎并没有察觉厕所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人。烫了发的帅小哥吸了口烟,得意洋洋地和另一个男生说到:"半个月前,我又出去约炮了,那女的,你都不知道,可骚了。我在微信上和她说喜欢她想和她出去吃个饭,她竟然就答应了,她根本就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一大早上就和我开宾馆,都不用我给她松衣,她自己就解开了,还给我解。不过她长的还是挺好看的,手指修长,长发及腰,眼睛也大,她微信头像是一个在微笑的小女孩,还以为是个纯洁的人呢,想不到啊,内心这么饥渴呢啊哈哈…"

  半个月前?我心想到:我差不多就和她认识半个月,而且她不就是长发及腰而且手指修长吗,最重要的是,她的微信头像不就是一个在微笑的小女孩吗。难道她…不,这不可能,我想要大声喊出来,也想谴责他,竟然做出这样不仁义的事情,但是我又清楚我不得不冷静,我只好接着听下去。

  "哎呀,孔建江,你可真行啊,都约多少回了,总是能成功。"帅小哥旁边的男生用羡慕的语气说到。看来那个帅小哥叫孔建江。孔建江接着说到:"她早上就和我做,等到我晚上好些了她又来勾引我,说我们两个已经是对象了,随便怎么做都行。她很会调情,我忍不住又和她做了一次。但是奇怪的是做完之后她竟然哭了,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没事,还说晚上有晚课,得去上课。她收拾了一下就走了。那天大概是星期一吧,我作业也没写完呢,我就回舍写作业了。""哎,长的好看就招小姑娘得意啊,一个个都对你死心塌地的,你这日子可真舒服,我要说是也有你这张脸就好了,想玩哪个就玩哪个。孔建江旁边的男生感慨到。""那可不呗,哈哈"孔建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着回答到。而此时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晚课,星期一,"无缘由的哭。"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这个心甘情愿被孔建江玩弄的人就是我喜欢的女生。我猛地推开门。孔建江还在得意洋洋地仰着头吐着烟圈,随后发现我后又诧异地看着我。

  我捂着头走出了厕所,为什么…她居然是这种人,可以廉价到任人玩弄,却拒绝真正喜欢她的人,就因为那个男生长得帅?接受着被人对自己的好却又将别人拒之门外,为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却又把自己糟蹋的无比下贱。这种女生我才不稀罕,倒搭给我我也不要。

  不过,哎…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有的人,因为一副好看的皮囊就可以为所欲为,享受着别人对他的好,玩弄着感情,又保持着单身贵族一样的高傲与不屑,却在晚上摘下面具,变成禽兽,尽情地挥霍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无比廉价的货物和那些得不到的人们费尽心血也得不到的无比珍贵的宝贝。不过宝贝被别人碰了似乎也不会再那么耀眼。何况还是一个急着想被别人碰脏的呢?这么说来,得不到的可能也就不会再骚动了。

  后来一段时间我的心情一直都很复杂,但是慢慢地我也好了很多,不再去想这件事。直到那天,星期一的晚课快要完结的时候,我还在管别的同学借笔记抄。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是她!为什么?她不是不会再来了吗。还有,我不是不喜欢她了吗,怎么心中还一阵骚动。她向几乎坐无缺席的人群中望着,好像在特意找谁,随后她看见了我,就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我的旁边坐下来,并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我还是忍不住想回复她,也和她打了招呼。但是接下来她就没有再说话了。直到快下课的时候,她向我问到:"可不可以下课了去散散步?""好啊"我居然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她的突如其来再次打乱了我的心绪。

  下课后,我和她在校园里走着,她沉默不语,快走在我前面。我也快步跟着她走,走着走着就出了校门。我有些奇怪,不过又心想,她可能是在心里还挂念那个男生或者被那个男生伤害后心里感到很苦闷,就想走到人少的地方,也好向我倾诉吧。虽然这都是她放荡的必然结果,我还是安慰她到:"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不要太难过了,也别太自责,虽然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那个能给你依靠的人。这个世界也会对你公平以待。"说着说着,我竟然又难过了起来。而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角又泛起了泪水。

  "对不起,其实,我对你是有好感的,你和别人不一样,在我生命中从来没有哪个人和你一样对我好,只是…"她带着哭腔又戛然而止,低着头不看我一眼。

  "只是什么?"我也把头低下来,用手抚摸着她的肩膀。

  她向四周看了一眼,又向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那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束微弱的灯光,但是我还是可以看见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左眼和一半的右眼。

  "我说了,你别嫌弃我好吗"她的眼睛已经红肿。

  无疑就是被别的男生玩弄了吧,为什么要这么难过呢,以后别这样就好了,毕竟谁都有一时冲动做错事的时候。我心想到。随即用温柔的语气靠近她的耳朵说到:"说吧,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也不会嫌弃你,你还有我呢。"

"我…"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又再次向周围看去,没有人,才有点放心继续带着哭腔说到:"我,有…艾滋病,一年前,我被别人骗与别人发生关系,从此就感染了这个病。我恨这个世界,不公平,充满欺骗,罪恶,贪婪和对感情的不屑。于是我选择报复社会,让别人也感受我的痛苦。我已经不知道在网上约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感染了多少人。但是我又时常自责,觉得自己是个败类,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又无可奈何,也放不下这憎恨。直到我遇到了你,你真心实意的对我,让我感觉到这世界上还有温暖。我想,我不能再这样做,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不想再去做一个烂人。至于我拒绝你,就是因为不想伤害你……"

  "你之前的晚上,就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哭,是因为你约人了是吗?那个男生是不是叫孔建江?"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急忙问到。

  她瞪大了她哭红的眼睛,惊讶地问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

  此刻,两种强烈的感觉紧紧地交织在一起。第一种,是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公平。

  至于第二种,便是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那个男生这件事,虽然这似乎和我没关系,但是这毕竟关乎生命。

                                                   

                                  2019年3月25日写,

                                              3月30日完结

推荐阅读: